丁為祥 著《實踐與超出:王陽明哲學的詮釋、解析與評價(增訂版)》暨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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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實踐與超出:王陽明哲學的詮釋、解析與評價(增訂版)》
作者:丁為祥
出書社:孔學堂書局
【內容簡介】
本書論述了王陽明哲學的構成、發展、結構、特征和王陽明哲學的境界等。在走出陽明的體系時,作者又站在對象的角度對其進行了總體的反觀。不得不說本書是認識陽明學、清楚陽明學的必讀之作。此次修訂在原作基礎上,進行了年夜幅度的修訂、擴充,新收錄作者最新的陽明學研討結果。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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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為祥:陜西師范年夜學哲學系傳授、博士生導師
【增訂版序文】
給本身的第一本書寫重版序按理說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我非但沒有一絲高興的心思,反而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繁重。而這種繁重感既有我本身的原因,但又不全然是因為我的緣由。
記得是在2019年11月1日的孔學堂學術委員會年會上,徐圻書記提出應當將改造開放以來還有學術價值或學術影響的著作加以私密空間重版,并建議大師擬一個書單,以便孔學堂書局操縱。當時聚會場地有老師提出《實踐與超出:王陽明哲學的詮釋、解析與評價》應當重版,我當時幾乎是搜索枯腸地回應:“25年前的書啦!完整不值得。”因為我是作者,所以就等于是一錘定音了。
臨近冷假時,突然接到負責出書的發賢兄的電話,言說他把拙著翻了一下(我都不了解發賢兄從哪里找到的),覺得還有重版的需要。我仍以前述緣由謝絕,并補充說,僅我這幾年的陽明論文都可以出一本集子啦。發賢兄說出論文集也可以,但我又覺得一時抽不出時間收拾,最后發賢兄建議我再考慮一下,無論是拙著還是論文集都可以。
放下電話,我這才不得不尋思本身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繁重感畢竟何來?
20世紀八九十年月,由于時代的機緣,陽明心學一度成了我的所有的世界。作為一個三家村走出來的學子,我對陽明學就像當年背語錄、玩魔方一樣專心體貼,但對比當時學界的研討,又發覺與本身的認知最基礎不是一個門路,當然也沒有辦法表達。由于本身畢竟用了多年的心思,所以就想著要把本身的見解寫出來。這就是當時寫這本書時的情形。所以寫完了,算是給本身一個交接,最基礎沒有再回頭往看。
本年3月,孔學堂書局發來了“照排本”,我不得不回過頭往看本身30年前的思慮。這一通誦讀,竟然使我有一點受驚的感覺:英國有一部紀瑜伽教室實電視片,叫作《人生七年》;中國平易近間也有附講座場地近的說法,意思是“3歲看年夜,7歲看老”。雖然這些年,我基礎上是通過陽明學與學界交通的,但翻檢本身這幾年所寫的文章,卻基礎上都是出自當年對陽明學的認知,不過有個論文的模樣罷了。原來最後對陽明學的認知,竟然成了我本身學術視角的塑造者。所以,這一通誦讀的結果,就是不再羞澀于本身當年三家村學子的視野,而是慚愧于本身至今并沒有走出當年那個陽明學的世界。
這時候,我不得不從頭回憶本身當年那種不愿見人的感覺。現在人們說起20世紀的八九十年月,往往有所謂“文明熱”“國學熱”的歸納綜合,這天然屬于學界關于時代主題的巨大敘事。就我個人的感覺而言,80年月的研討重要是一種認識論范式,90年月則屬于一種本體論視角(所謂氣學、理學與心學),而這兩小樹屋個10年的研討,說究竟不過是一種“舊學磋商加邃密”罷了。對于我這個三家村學子來說,當時最基礎就沒有依照這種進路走。因此,當我撰寫本身對陽明學的認知時,就覺得本身是將陽明學“作為人生之書來讀”而不是“作為理論著作來讀”的,并且也明確認為:“陽明哲學的重要命題,起首是他在本身的人生實踐中碰到的問題;作為命題,也無疑是其人生實踐的結晶。”由于當時的陽明研討只要學界這一個領域,所以出書之后本身也不愿回顧,只當完成了本身的一份夙愿罷了。
但新世紀以來尤其是近幾年來,傳統文明的復蘇幾乎成為一種全平易近性的思潮,按理說,這已經不是那個年月三家村學子的踽踽獨行了,而我也確實積極參與了各種各樣的學術交通。但感觸若何呢?這就觸及我的另一層繁重。
由于一向任教于高校,天然也屬于學界,但我卻始終覺得學界的陽明熱只是一種“學術熱”。這往往表現為兩教學種情況:第一種就是“舊學磋商”式的研討,對于學界來說,這是有其長久的歷史傳統的,好比陽明的“知行合一”底本就是針對程朱的“知先行后”而提出的,但到了黃宗羲,卻明確贊嘆說:“伊川師長教師已有‘知行合一’之言矣。”看起來,這是將程頤拉到知行合一的視角來評價,實際上卻是將陽明的知行合一從頭納進到程朱理學的思惟譜系中來懂得。另一種則往往從東方現代哲學借取一種詮釋框架,然后就可以運用于個人空間陸象山、王陽明,當然也可運用于劉蕺山,這樣一來,研討對象就無不隨著其詮釋視角的需求而逐一呈現。而這兩種研討方式的一個配合特征就是特別重視學術規范,交流即其一切的結論都是通過對文獻的解讀得出的;但對研討者而言,則一切的文獻資料都是立體的、等值的,至于畢竟從哪種文獻中得出結論,這就像現代隨機性的社會調查一樣。所以,對這種進路的研討,人們也可以說:“給我一份文獻吧,我將給你一個學術世界!”
對于我并不完整認同學界的陽明研討這一點,人們能夠會覺得我屬于平易近間進路式的陽明瑜伽場地研討,而在重視陽明人生實踐這一點上,我也確實屬于草根進路:當年,講座場地我起首是把陽明作為一種人生榜樣來研討的;這幾年,我也走訪過不少的平易近間書院,尤其對各地如雨后春筍般的陽明書院覺得別緻。其中當然有許多我并不睬解的原因,但就我所看到的而言,則所謂勝利學與雞湯學能夠正代表著平易近間陽明熱的兩傷:所謂勝利學的陽明熱往往沉醉于陽明的事功;而雞湯學的陽明熱則又沉醉于陽明的語錄與名言,包含其破解各種精力難題之高高在上的視角。但陽明的事功,正如他本身所言,“不過一時之應跡”罷了;至于其思惟深度,則起首是陽明深刻體察人心之長短善惡以及對舞蹈教室惡之所以發生究查于“一念發動”的結果。但在我對陽明熱的走訪中,我感覺廣泛完善一種對陽明學理之窮根究底的追溯。
雖然我對這兩系陽明學研討并不完整贊同,但這絕不是說我認為本身的進路就是完整正確的,而僅僅在于表白,我的這種研討進路與這兩年夜主流都存在著較年夜的差異。那么,在這種狀況下,重版本身一本舊書畢竟給誰看?給研討生看,能夠最基礎就找不到能夠接近學術與理論前沿的感覺;讓平易近工兄弟看,則平易近工最基礎就沒有出任贛南軍區司令的機會,甚至連給陽明“馭夫子以什伍法……暇即驅演八陣圖”當個個人空間小卒的機會都沒有。那么重版一本舊書給誰看、1對1教學誰又愿意看?這才是我覺得繁重的最基礎緣由。
話雖這般說,本身畢竟答應了孔學堂,因此這里也就不得不把本身修訂的情況作一說明。拿到照排本之后,我用了3天時間通讀一遍,除了隨手修正錯別字和個別不適當的表達外,行文基礎沒動。但畢竟已經過往了這么多年,僅我本身的知識佈景就有不少改變,所以我又準備從三個方面進行修訂:第一,原來寫此書時,我用的是萬有文庫的《王文成公全書》,當時的引文也全用隨文夾注的情勢。感謝已經畢業的劉峰存博士私密空間和立刻就要進行論文答辯的博士候選人孫德仁,他們兩位用了一周多的時間將原來的夾注所有的改為最新版本的頁下注,以適應現在廣泛接收的頁下注情勢。第二,陽明是我所進進的第一個前人世界,此后又對張載、朱熹的思惟進行過個案剖解,因此從宋明理學的角度看,我似乎也有了更多的底氣,思惟方面也會有一些變化,所以我將本身有明顯變化的思惟通過頁下注的方法作了說明。之所以要堅持原樣子,并不是說本身原來的見解都是正確的,而是因為當時撰寫時精力緊峭,一氣呵成,現期近使想加上幾句說明,竟然加不進往,試了幾次之后終于決定對原稿讓步。第三,陽明學是我第一個剖解的儒家哲學個案,沒想到竟然成了我的精力家園。近30年來,我盡能夠搜集共享會議室所能見到的陽明文集,也帶著研討生讀陽明的書札和語錄,并且也不時撰寫關于陽明哲學的論文。為了盡量向現在的論文體系靠攏,我特將本身近幾年發表的關于陽明哲學的7篇論文作為“續篇”,以從學理闡發的角度助力于現在的研討生培養。
舞蹈場地從最後接觸陽明到現在已經35年了,對陽明學研討來說,我也算是一個白叟啦。所以這里特提出本身對陽明學的幾點認知以舞蹈教室與后來者共勉:陽明學是一種真正的人生哲學,對于這種人生哲學,只要以心靈碰撞與視域融合的方法才幹親切有見;而陽明的哲學舞蹈場地命題往往是其對宋明理學實踐落實的產物,只要將其命題放在本身的實踐生涯頂用心體貼而又能時時糾偏,才幹懂得其“求真是真非”的專心。至于陽明精力,也可以說是儒家人生主體精力的集年夜成,對于這種主體精力,只要將其放在儒家“天人合一”的思惟佈景以及“人皆可以為堯舜”的精力標的目的下,才可以懂得其平生對“人生第一瑜伽場地等事”的不懈尋求!
丁為祥
龍場前后——從標的目的確立到思惟的初步構成
可是,既然已經參與了政治斗爭,其結局便非個人所能擺佈。這年十仲春,陽明被貶往貴州龍場任龍場驛。在赴謫途中,劉瑾又派人跟蹤,企圖害陽明于途,陽明“乃托為投江,潛進武夷山中”。直到次年仲春,才輾轉到達龍場。龍場地處貴州東南萬山叢棘中,天然條件非常惡劣,語言欠亨,“可通語者,皆中土流亡。舊無居,始教之范土架木以居”。更為險惡的是,劉瑾仍不逝世心,時時派人來窺測陽明的動向。劉瑾與陽明之父王華素有舊怨,故對陽明是必欲殺之而后快。貶往龍場,本來就是想置陽明于必逝世之地,而跟蹤、窺測的目標天然是不待言說的。
對于這一切,陽明天然比任何人都明白,但他“自計得掉榮辱皆能超脫,共享會議室惟存亡一念,尚覺未化,乃為石槨自誓曰:‘吾惟俟命罷了!’晝夜端居澄默,以求靜一;久之,胸中灑灑。”這天然是陽明在存亡線上的一段煎熬,但他以安然等逝世的“端居澄默”竟然超出了存亡憂念,從而“胸中灑灑”空中對現實。這是陽明以前所不曾有過的人生親身經歷,所以,反倒一會兒抖擻起來:
因念:“圣人處此,更家教有何道教學?”忽中夜年夜悟格物致知之旨,寤寐中如有人語之者,不覺呼躍,從者皆驚。始知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誤也。乃以默記五經之言證之,莫不吻合,因著《五經臆說》。
這就是陽明的龍場年夜悟。這一過程雖然是通過中夜年夜悟的方法實現的,實際上不過是陽明以衝破存亡關的方法解決了20多年一向埋躲在心中的格物疑團罷了,所所以猛醒——不覺呼躍。讓我瑜伽教室們從其前后的思惟變化來剖析這一過程。
當陽明面臨存亡威脅的時候,心中無疑是不服靜的,但既不克不及對抗,也無法迴避,因此只能是“俟命罷了”。不過,與其俟命,不如正視逝世亡,認真地思慮逝世亡。《傳習錄》中有兩段關于存亡的思慮可以看作陽明當時思惟狀況的真實寫照,茲引如下:
學問工夫,于一切聲利愛好俱能脫落殆盡,另有一種存亡念頭毫發掛帶,便于全體有未融釋處。人于存亡念頭,本從生身命根上帶來,會議室出租故不易往。若于此處見得破,透得過,此心全體方是風行無礙,方是盡性至命之學。
只為世上人都把性會議室出租命身子看得來太重,不問當逝世不當逝世,定要宛轉勉強保全,以此把天理卻丟往了。忍心害理,何者不為?若違了天理,便與禽獸無異,便偷生活著上百千年,也不過做了千百年的禽獸。學者要于此等處看得清楚。比干、龍逢,只為他看得清楚,所以能成績得他的仁。
顯然,陽明對逝世亡威脅從“敷衍排解”到“胸中灑灑”,不過是一個從看不透到“見得破,透得過”的轉向過程,而這也就是其格物說中的正心、正交流意、正念頭。圣人之所以能夠生富貴,處乎富貴,生貧賤,處乎貧賤,無往而不自得,原來也就是時時正念、事事正念。這樣,埋躲胸中達20年之久的格物疑團終于解開了,本身對存亡憂念的超出,則正可以說是對這一格物致知之旨的先行實踐。自此以往,萬事萬物,莫不皆然。這天然是一個猛醒,也值得呼躍;而作為結論,也就是“圣人之道,吾性自足”,“格物之功,只在身心上做”。為了確證這平生逝世親身經歷的正確性,陽明當即“以默記五經之言證之,莫不吻合”。這樣,陽明對這一年夜悟的結論便“沛然若決江河而放諸海”了。
【目錄】
增訂版序文 / 1
引言 / 5
上篇 王陽明哲學的構成與發展
一、家庭環境與性情特征 / 002
二、早年經聚會場地歷——博覽與“沉迷”/ 007
三、龍場前后——從標的目的確立到思惟的初步構成 / 012
四、南京至南贛——思惟轉向時期 / 019
五、江右證透——知己說的提出 / 024
六、居越匯歸——四句教的總結 / 030
七、小結:陽明哲學構成與發展的共享會議室動因 / 037
中篇 王陽明哲學的結構與特征
一、身心之學 / 042
二、心即理說 / 045
三、知行合一說 / 060
四、知己與致知己 / 076
五、四句教 / 098
六、陽明后學的分化與流向 / 117
七、陽明與理學 / 133
八、小結:陽明哲學的結構與特征 / 146
下篇 王陽明哲學的境界
一、情與理——身心之學 共享空間/ 153
二、低廉甜頭與年夜我——萬物一體 / 156
三、執著與無心——廓然至公 / 164
四、修持與超出——無善無惡 / 171
五、陽明對佛老境界的汲取與超出 / 177
六、小結:陽明境界的實質及其實現 / 187
結論 對王陽明哲學的評價
一、評價的視角與問題 / 194
二、對陽明哲學的歷史評價 / 209
三、對陽明哲學的現實評價 / 217
四、陽明哲學的十字整合——小樹屋走出陽明 / 233
續篇 陽明哲學之“點”式再品味
“身心之學”的精準闡發——讀岡田武彥的《王陽明年夜傳》/ 252
王陽明“知行合一”的本意及其指教學向 / 278
宋明理學的三種知行觀——對理學思惟譜系的一種逆向掌握 / 288
從“知己”的構成看陽明研討的分歧進路 / 311
說不完的陽明,道不盡的心學——陽明學研討 30 年的一點省思 / 337
陽明精力的三“點”一“線”及其現代意義——陽明心學的發生學析辨 / 366
心學:個體主體的檢查、自覺及其自我實現之學 / 386
后記 / 409
責任編輯:近復

